• 为人在世,原是镜花水月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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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温润的玉质,仔细的雕刻上缠绕的花枝,攒在左侧,一径素白的方巾细细的扎起一束青丝,斜斜箍在脑后。

          托着青瓷白花的茶碗,袅袅的白烟在一开一合的茶盖间隙散去。大半年就这么过去了,一如指尖流逝的烟气,低垂的眉眼一应的温润如玉,花一般年纪,却不似少年人的跳脱活泼。

          “主子,可要用些茶点?”雪兰撩起帘子,素色的纱衣遮掩不住靓丽。致的桃子糕,白里透着粉嫩,四只齐整地放在荷花样式的小碟子里。御厨的工艺一向致,只得了几笼的糕点,自家主子一人便得了半笼,总是皇恩浩荡。

          蕙兰拾起妆盒,仔细放好,回头笑道:“主子,皇后娘娘赏赐的桃子糕,真真就和平时见得不一样,这一个个水灵灵的就跟小桃子似的。”

          晴淡淡笑着,楚郡王一去半年,从冬到夏,兢兢业业,连带着楚郡王侧妃也得了不少赏赐。“两个丫头。”放下茶碗,晴摇摇头,赶着两个还想说话的丫头去外间做绣活。

          男人不在家,也省的女人闹腾,府里只有晴一个主子,并上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,倒是无聊的紧。每日里,除了家里日常的事务,竟是有大半天的空闲,做做女红、练练字,偶尔自己执黑白也颇的其乐。便是那院子里的女人们,似乎一时也和睦起来,每日里无事也来串门子,不似之前那般拘束。

          要说起来,晴也不是一个多好的人,一向是以最坏的情况来揣测,自己的一应东西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沾手的。便是里赏赐下来的吃食,也少有进口,只说供着便是了。

          这么些年,要说身边没有几条杂鱼也不正常,府外直接与子昭商量,至于府里面的,晴从来都不是菩萨子。

          慢慢调养着身子,顺便和嬷嬷学学医术,也不要能治病救人,只是防范着别中了暗招便是。这边忙,那边顾,倒是把些许寂寞念头冲散了。荣嬷嬷有句话说对了,居安思危,这几年太顺了,总不好真的就撒了手散了心思。做人难,做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就更不容易,害人自不会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          细碎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就能发现一颗颗珍珠,湖边的栏杆莫名其妙的松动了些许,房里摆着的花草掺上某些香味也能致人不孕,晴淡淡看着她们姐妹情深,就当为了以后做个预习便是。

          如果连这些也不能应付,自然也就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。细白的食指笼在绣袍里,扣在木质的桌子上,发出闷闷的响声。片刻,忽然羡慕起未进门的正妃来,比之自己,是他的妻,明媒正娶的妻······

          叶如碧,花正好,几多白色。氤氲着满院子的清香,便是花也不敢开出红艳来。

          昭徳六十七年夏,楚郡王迅速平定了南方,归来的路上仍是一片狼藉,一披头散发、衣衫褴褛的女子募得冲撞过来,嘶哑的喊着什么。

          子昭不甚在意,这种情况实在不少,早有兵丁上前,叉了那状似疯狂的女子下去。一行人继续前行,自然也错过了那女子黑白交错的脸上混合着绝望的悔意。

          “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。”两个兵丁把女人叉到路旁,重重一放,骂骂咧咧的追着主子去了。

          “月牙,月牙···”模糊的呼唤似乎唤醒了女子脆弱的神经,揉搓着前破碎的衣裳,尚可见点点青紫。努达海护不住她,海一样的暴民涌上来,钱财、食物、女人······

          女人站起身,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,近在咫尺的看,那是一双早已干涸的眼睛。原本,便是花香丛海中,也是顶尖的魅力。

          黯淡凡庸,没有身份,没有清白,没有天神,什么都没有。下跪没有用,哭泣没有用,便是匕首也被人夺走了,她的天神要把她卖到肮脏的地方,只为了换一点点盘缠回龙吟找他的家。

          高空的月牙,繁华堆积起来的爱情,一旦落入凡尘,镜花水月一般早早破碎。

          子昭骑在心爱的乌骓马上,神情疏淡,一袭白色劲装外罩着烟罗纱,挺拔傲岸,龙吟城已可望于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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