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6 部分阅读(1/2)

加入书签

  士领着三千少爷兵,剿灭他们简直易如反掌,王爷这是杀鸡用牛刀了。”

  “此事关系燕王和你我身家性命,不可大意轻敌”

  “”

  声音渐渐远去,夜色遮掩下,他们并没发现躲在花丛中的那道袅娜身影。

  直到二人魁梧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,张红桥才从茂密的花丛中站起身来。

  她纤细的右手紧紧捂着小嘴,清亮的美眸睁得大大的,眼中流露出不可掩饰的惊骇之色。

  燕王竟设下如此毒计

  张红桥娇躯忍不住发起抖来,素色的裙裾带动身前的花枝瑟瑟轻颤。

  萧凡刚刚逃过自己的毒酒,明日又要面对燕王的刀斧,身在北平,杀机重重,何其多难

  他不能死

  心底个声音在反复嘶喊。

  我做了那么多,付出那么多,连自己和亲人的生命都搭进去了,就是不想看他被害,他怎能死在燕王刀斧之下?

  娇弱的身躯仿佛充满了莫可名状的斗志,张红桥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火焰,这刻她不再是任人猎杀的柔弱小鹿,她已变成了只战意凛然的雌虎,为了心爱的男人,她敢用尖牙和利爪撕碎切敌人,虽死不悔

  认命和绝望早已被种固执的信念所代替,张红桥努力平复下心中的惊骇,她仰着头,静静望着远处王府偏殿的飞卷檐角,清丽绝世的俏容忽然露出抹冰冷的笑容。

  笑容如若夜色下的惊鸿,闪而逝,惊鸿已远,人亦远。

  王府的前门已不能去,会惹人疑心,张红桥身影转,快步走向王府北侧的后门。

  后门是厨工和杂役聚集之地,窄小的红木门在眼前,仿佛遥遥向她招手。

  张红桥俏脸浮上喜色,出了这道门就去钦差行辕报信,萧凡绝不能死

  正欣喜时,眼前道灰色的人影闪,道衍和尚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
  张红桥惊,接着很快恢复镇静,朝他裣衽礼道:“红桥见过大师。”

  道衍瘦削的身躯像只孱弱无力的病虎,倒三角形的眼中却射出暴戾的精光,整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出阴森的寒气。

  “红桥姑娘这是打算去哪里?”道衍语气如冰珠,沁人心脾。

  张红桥强笑道:“奴家闲来无事,在王府里四处乱走,看看夜色。”

  道衍皮笑肉不笑道:“是么?适才听大门侍卫百户说你来了,为何不去偏殿见王爷,反而跑到王府后门来了?”

  “此时夜深,奴家恐王爷已睡下,不敢叨扰,打算明日再来向王爷请安。”

  “请不请安倒是小事,贫僧问你,王爷领军出征之前,嘱你下毒鸩杀萧凡,此事可已办妥?”

  张红桥惊,俏脸不由自主浮上层惶恐之色,怯怯道:“萧凡身边高手众多,侍卫如云,奴家想尽办法却无法将毒下在他酒水里,奴家今晚便是打算向王爷请罪”

  道衍冷笑道:“无法下毒?你是女人,女人若要接近男人,把毒下在他的酒里还不容易么?这么简单的事不用贫僧教你吧?我看你根本就没用心给王爷办事”

  张红桥惶然跪下,垂首道:“奴家不敢。”

  “幸好王爷和我早就知道你这女人靠不住,没做你的指望,王爷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,他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,既然你办不好王爷交代的事,活着还有什么用?”

  杀意凛凛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的阴风,飘过张红桥的耳畔,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
  “大师,奴家只是个苦命的女子,大师慈悲为怀,何必赶尽杀绝?”张红桥凄然哀求。

  “贫僧的慈悲只对那些有用的人而发,不是对你这没用的废物佛佑世间草木,花叶,因为切生灵都有它们存在的用处,红桥姑娘,告诉我,你活着有什么用?”

  张红桥凄婉的俏容顿时浮上绝望之色。

  死不可怕,今晚本就是带着赴死之心进的王府,可是现在自己若死了,谁去给萧凡报信,告诉他燕王欲害他的阴谋?

  “大师,求您发发慈悲吧王爷的吩咐,奴家不敢不办,姨母还在王爷手里,奴家怎敢抗命?奴家这就去钦差行辕”

  道衍狞笑道:“用不着了,王爷已另有安排,你的姨母在王府西院花厅,王爷照料得好好的,不过她也活不了多久了,王爷看错了你,你除了副天生的好皮囊之外,无是处,既然留着没用,不如让贫僧超度了你吧”

  语声方落,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,张红桥只觉得胸口被大力重重击,娇弱的身躯顿时倒飞出去,狠狠摔在数丈之外的草丛中。

  口鲜血吐出,张红桥顿时软软倒地,浑身止不住的痉挛抽搐。

  道衍上前两步,看着自己的杰作,满意的点点头。他对自己的掌力有信心,这个没用的女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。

  灰色的僧袍在微弱的月光下翩然闪,消失在王府后门。

  倒在草地里的身影动不动,不知过了多久,痉挛渐渐停止,月光下,那道柔弱的娇躯颤巍巍的支起了身子,剧烈的咳嗽几声之后,她哇的又吐出口鲜血出来。

  艰难的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渍,张红桥摇晃着站起身,拼命忍住胸中如烈火般灼热的痛苦,踉踉跄跄的走到后门内,伸手扶住了朱红色的门框。

  吃力的拉开门,门外守侍的王府侍卫们尽皆吃了惊,但见此女是经常出入王府的青楼女子,侍卫们放松了警惕。

  张红桥努力站直了身子,朝他们露出个嫣然的笑容,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去。

  侍卫们互相看了眼,终于什么都没说,任由她走了出去。

  拐过街角的弯,直到自己完全消失在王府侍卫们的视线内,张红桥这才忽然弯下身子,哇的声又吐出口鲜血。

  咬紧牙,张红桥踉跄着向钦差行辕走去,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,但心中个声音反复告诉自己:不能倒下,至少在见到萧凡以前不能倒下

  什么是信念?什么是至死不渝的坚持?这刻,她终于明白了萧凡曾经说过的话。

  有些事,有些人,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,这便是信念

  佛祖在菩提树下苦参四十九日,悟得三明四谛真禅,证得无上正等正觉,启明星升起之时大彻大悟,终成佛陀。

  而她张红桥,夜之间便悟透了人生的至理,索取与付出,自私与无求,踏出这步,她便是佛。

  佛是过来人,人是未来佛。

  深夜的戒台寺前,值夜的仪仗禁卫来回巡梭,警惕的注视四周的动静。

  寺后的钦差行辕内灯火寂灭,人已入寐,万物无声。

  忽然,杂乱的脚步划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
  值夜的禁卫神情凝,右手同时按住了腰间的佩刀。

  “什么人鬼鬼祟祟?出来”禁卫厉声喝道。

  火把昏暗的光线下,张红桥踉跄的身影出现,看到神情戒备的禁卫,张红桥心头松,整个人不由软软倒在地上。

  禁卫们警惕的围了上去,拿火把朝她脸前照。

  “这不是萧大人身边的红桥姑娘吗?她怎么了?”

  “别动她这是受了内伤,很严重”

  “快快去叫醒萧大人”

  “”

  行辕内,萧凡身着白色里衣,神情严肃的盯着躺在他榻前的张红桥。

  这是个谜样的女子,拦下那杯致命的毒酒后她便消失不见,深夜又带着极重的内伤艰难回来,她到底做了什么?她为谁效命?为谁受伤?她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事?

 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萧凡心中,看着张红桥虚弱得几近消失的气息,萧凡心中没来由的浮起阵心疼和怜惜。

  不论她为谁效命,至少她救了自己命,仅为这个,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

  过了会儿,张三丰匆忙走进来,俯身探了探张红桥的脉搏,张三丰白眉跳,捋须沉声道:“此女受了极重的内伤,命悬线了”

  说完张三丰两指并拢,闪电般出手,点了她胸前几处大|岤。

  张红桥悠悠醒转,又咳出大口血,眼睛慢慢睁开,看见坐在她身前的萧凡,张红桥苍白的俏脸浮上几分红润,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伸出手死死抓住萧凡的衣袖,急促道:“萧凡你不能去不能去燕王府”

  萧凡惊,沉声道: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明日燕王是否请你过府赴宴?”

  “不错,王府侍卫晚上送来了请柬。”

  “不能去萧凡,你不能去那是鸿门宴,燕王在殿外埋伏了刀斧手还有你麾下的三千将士燕王对你动了杀心,要把你们全部剿灭”张红桥死死抓着萧凡的手,股信念支撑着她,终于说出了这个极重要的阴谋。

  萧凡眼皮猛跳,倒吸了口凉气,怔怔望着张红桥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红桥姑娘,谁把你伤成这样?”

  “燕王幕僚,道衍”

  张红桥意识已渐渐模糊,但她抓着萧凡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
  “萧凡,萧凡相恨不如潮有信,相思始觉海非深,我张红桥今生身不由己,坠入风尘,自知配不上你,但你定要相信脏的是我的身份,但我的身子是干净的,我的心更是干净的它比天山雪莲更高洁,你不能怀疑我”

  说着她手上的力气渐失,松软无力的落在床沿边,嘴里喃喃自语着“我是干净的,我是干净的”,两行苦涩哀伤的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发鬓。

  萧凡眼眶顿时泛了红,相恨不如潮有信,相思始觉海非深。这刻,他终于明白这个深情的女子为自己默默付出了什么。

  他抓住张红桥的手,她的手冰凉苍白,毫无生气,生命正从她柔弱的身躯中慢慢抽离。

  将她的手捧在嘴边,轻轻吻了吻,萧凡用种温柔而坚毅的声音,在她耳边轻语。

  “张红桥,我相信你,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干净,活下去,做我萧凡的妻你这生不会再有任何苦难,我保证”

 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萧凡的话,张红桥嘴角轻轻绽开个美丽凄婉的笑容,像完成了个重要的使命般,轻松的神情闪而逝,终于失去了意识。

  萧凡站起身,抓着张三丰的肩膀急切道:“师伯,求您救救她定要救活她”

  张三丰神情片严肃,道:“此女重情重义,犹胜须眉,贫道纵是拼着损了修为,也要把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”

  萧凡流泪感激道:“多谢师伯义伸援手”

  推开厢房的门,萧凡走出来的时候,脸色已是片骇人的铁青。

  自来北平遭遇诸多危机,他直淡然以对,但是这次,他真正动了杀心。

 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,不是你们随便可以捏圆搓扁的我萧凡的女人,也不是你们说杀就杀的姚广孝,你定要死

  天还没亮,两道如幽灵般的身影悄然走出行辕的后门,身形微晃间,完全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下,悄无声息的带着萧凡的命令,奔向北平南方的大名府。

  接着又有两道身影走出行辕,奔向城外三千仪仗亲军驻扎的营地。

  道道命令从钦差行辕发出,条条身影带着各自的使命奔向不同的远方。

  与此同时,北平城外西郊大营兵马调动,军旗挥动间,杂乱的脚步声和战马不安的嘶鸣声混成团,紧张中蔓延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
  刚刚平静的北平城再次风起云涌,山雨欲来。

  天色刚亮,仪仗已整齐的等候在行辕之外。

  萧凡身鲜亮的官服,迈着儒雅淡然的步子,慢慢走向官轿。

  方孝孺走在萧凡身边,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,脸凝重道:“你真要去赴燕王的宴?那可是鸿门宴啊你难道不知?”

  “大丈夫有所为,有所不为,有些事情是男人必须做的。”萧凡的脸上写满了决然。

  “可你是钦差大臣,你若有个闪失,误了自己的性命不说,更辜负了天子的嘱托,圣人云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你身负重任,不可有失啊”方孝孺郑重道。

  萧凡闻言大是感动,拍了拍方孝孺的肩,深深道:“方大人待我如子如弟,我心中领情万分,你是好人呐”

  方孝孺也动了情,红着眼眶道:“虽然你背着党的恶名,但老夫自认识你到现在,这些日子你的举止老夫都看在眼里,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,老夫深深觉得,传言不可信呐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,你这样的人若是党,老天简直瞎眼了”

  “能得方大人语,我便是死也瞑目了”萧凡哽咽道。

  “不你不能死不就赴燕王的宴吗?老夫老矣,便代你去次我倒要看看燕王怎么杀我”方孝孺神情飞扬豪迈道。

  萧凡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握着方孝孺的手哽咽道:“方大人义薄云天,我铭记终生,永志不忘既然你这么坚持,我就不矫情了,方大人,你死后定要保佑我发财,多谢”

  说完萧凡不由分说便将方孝孺使劲推,把他推进了官轿。

  使劲拍了拍手,萧凡站在轿外急不可待道:“起轿快去燕王府”

  方孝孺惊怒莫名的声音从轿内传出:“萧凡,你比我想象中更无耻你你还真要我去啊”

  第二百二十章举身赴宴

  官轿走得很快,轿夫忠实的执行着萧凡的命令。

  方孝孺在轿子里惶然惊恐的大喊大叫:“停下快停下我不去了萧凡你这混蛋害我——停下咱们可以商量个更稳妥的法子,别冲动啊”

  萧凡站在行辕前,长长叹了口气,扭头对曹毅道:“方大人貌似不怎么想去吃这顿饭,他是不是在跟我客气呀?”

  曹毅无奈道:“搁了谁都不想去吃这顿饭,方大人的反应很正常,——这可是断头饭呐”

  萧凡想了想,道:“好心请他蹭饭,他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,还是我去吧,叫轿子停下。”

  曹毅挥手叫停了轿子,方孝孺踉踉跄跄从轿子里钻出来,脸苍白的抓着萧凡感激的道:“我就知道,我没看错你,我直没看错你,你是个好人”

  萧凡期待的看着他:“你真不跟我起去?”

  “不去了,老夫留守行辕。”

  “要我帮你打包点什么吗?”

  “你能活着回来再说吧。”

  钦差仪仗启行,直赴燕王府。

  今日的北平街头仿佛透着股诡异的气氛。

  如往常般的熙熙攘攘中,不少身着百姓服色的人却神情紧张而神秘三五成群聚集,仪仗过后便飞快的拔腿追去,绕进小巷民宅,抄近路赶在钦差仪仗的前方,将仪仗的行止报于燕王府。

  钦差仪仗仿若未觉,路浩浩荡荡前行,直开到燕王府门前。

  空旷的广场上,燕王府侍卫执戟林立,目不斜视。

  道衍和尚立于广场正中,见萧凡下了轿,他满脸和气的迎上前,呵呵笑道:“钦差大人莅临,贫僧奉王爷之命在此恭迎萧大人大驾”

  萧凡也脸欢喜道:“有劳大师了,如此客气本官担当不起呀,大师和王爷伉俪情深,谁来迎接都样,本官不胜感激”

  “伉伉俪情深?”道衍的笑容有些僵硬了。

  萧凡见他的表情难堪,顿时露出神秘之色,低声问道:“还保持地下关系呢?”

  道衍抿嘴:“”

  萧凡叹息:“世俗的偏见最可恨了”

  道衍:“”

  萧凡促狭的笑了笑:“加油总有拨云见日的天,你们会幸福的。”

  道衍:“”

  他决定待会儿刀斧手冲出来后,自己亲自上去砍他几刀,这王八蛋太令人讨厌了

  板着脸,道衍往旁边让,冷冷道:“萧大人,王爷在府内偏殿相候,大人请进。”

  萧凡嘿嘿笑,旁的曹毅从亲军的手中接过只全身羽毛油亮发黑的鹰,其态倨傲有神,威风凛凛,双锐利的鹰眼警惕四顾,模样分外神武。

  道衍瞧着这只鹰,吃惊道:“大人,这是”

  萧凡从曹毅手中接过鹰,把它搁在自己的左肩膀上,淡然笑道:“本官在北平吃饱了睡,睡饱了吃,实在闲得无聊了,昨天才命人从集市上买了这只鹰回来养着玩,多熬它些日子,以后回了京师跟那帮功勋公侯子弟显摆显摆,本官遛狗玩鹰斗蛐蛐儿样样都精通,好教他们五体投地”

  看着萧凡得意洋洋的样子,道衍暗暗撇嘴,年轻就是年轻,表现得再有能力,骨子里仍免不了声色犬马,玩鹰遛狗,但愿今日之后,你还有命回得了京师。

  跨进王府大门,曹毅紧随其后,仪仗队伍则在门前等候。

  萧凡和道衍并排而行,二人互相对视眼,同时露出莫测的笑容。

  “大师啊,不是我吓你,我看你最近印堂有些发黑,眉宇间露出股死气,有凶兆啊”萧凡语气非常诚恳。

  道衍惊讶道:“这么巧?贫僧见萧大人的印堂也有些发黑,死气仿若已蔓延全身,此乃大凶之兆啊”

  萧凡窒,沉着脸道:“大清早的,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?”

  “啊萧大人恕罪,贫僧失言了”道衍急忙合十赔礼。

  萧凡狠狠瞪了他眼,然后转头摸了摸肩上的鹰,与曹毅起不急不徐往王府偏殿走去。

  道衍落在身后,惶恐的神情渐渐变得阴森,他死死盯着萧凡的背影,目光中露出强烈的怨毒之色。

  曹毅边走边警惕的四顾,然后冷笑着低声道:“燕王府里今日倒是冷清得很,半个下人都不见,日上三竿难道他们都没起床吗?”

  萧凡淡然笑道:“山雨欲来

章节目录